那天,回忆就像被他们珍藏多年而封尘的拼图,被凑起来了。
数周前,爸接到失联三十几年的童年玩伴 - 朝辉叔叔的电话(是的!三十几年!比我在世的时间还长!)。那晚,爸爸彻夜难眠。儿时记忆如浮光掠影般,不听使唤地重播。那晚,在爸爸的眼中,我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兴奋和稚气。
朝辉叔叔的妈妈的90岁大寿,是一个poolside party。老太太一眼就认出爸爸,直叫他“那个”(正确发音时na3 go4,要掺杂浓浓的福建音)。至于爸爸的昵称为什么叫“那个”,人人各持己见。有人说,因为朝辉叔叔全家都说福建话和英语,而爸爸说的是华语,常用华语讲故事,言语间常冒出“这个那个”的字眼,所以干脆叫爸爸“那个”。有人说,是因为当时流行的歌曲“哪个不多情”。哪一派说法是正确的,也没人考究,因为一点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这个共同的回忆,让大伙哇哈哈大笑了一阵。
朝辉叔叔一家,可说是我们的恩人。当年爷爷存了一笔钱想退休,却被亲戚从吉隆坡半轰半骗到马六甲,钱也给了他,说是要找户熟悉的朋友(朝辉叔叔一家),帮他们安顿。就这样,爷爷携着孩子们住进了朝辉叔叔的家,老太太还对他们百般照顾。爷爷事后才发现,其实老太太在爷爷叩门之前,根本不知道他们受委托照顾爷爷一家的事。
那晚,每当有人从大门走进来,就是一阵惊呼,然后毫不犹豫地叫出名字。每个人,都带着零碎地回忆到来,一股脑儿地抛出来、拼凑、整合。我这个不曾参与那段岁月的门外汉,目不暇给。
一段岁月的精彩,要有同伴的见证,才能在岁月的琢磨下,更璀璨永恒。想起了妈妈喜爱的诗人普希金的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》 - “尽管生活在阴沉的现在: 一切都是暂时的,转瞬即逝, 而那逝去的将变为可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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