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 December 2010
A story about a little wave 小海浪的故事
Extracted from "Tuesdays with Morrie", by Mitch Albom, pages 179-180.
摘取于 《Tuesdays with Morrie》,作者Mitch Albom,179-180页。
"I heard a nice story the other day," Morrie says. He closes his eyes for a moment and I wait.
“那天听了一个有趣的故事。”Morrie说着,闭上了眼睛。我耐心地等着。
"Okay. The story is about a little wave, bobbling along in the ocean, having a grand old time. He's enjoying the wind and the fresh air - until he notices the other waves in front of him, crashing against the shore. "
“好。故事是关于一个小海浪,在大海中自由自在地荡漾,过着无限美好的时光。他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和清新的空气 - 直道他意识到前方的海浪,一个个拍到岸上而粉身碎骨。”
" ' My God, this is terrible,' the wave says. 'Look what's going to happen to me!'
“‘我的天啊,这太可怕了。’海浪说。‘看看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!’”
" Then along comes another wave. It sees the first wave, looking grim, and it says to him, ' Why do you look so sad?'
“另一个海浪漂了过来。看到第一个海浪闷闷不乐,它问:‘你为什么看来那么忧愁?’”
" The first wave says, ' You don't understand! We're all going to crash! All of us waves are going to be nothing! Isn't it terrible?' "
“第一个海浪说:‘你根本不懂!我们都会粉身碎骨!我们海浪都将化为乌有!这不是太可怕了吗?’”
" The second wave says, 'No, you don't understand. You're not a wave, you're part of the ocean.' "
“第二个海浪说:‘不,不懂的是你。你不是一个海浪,而是大海的一部分。’”
永远少一对耳环
01 December 2010
千里共婵娟
21 October 2010
长大。变老 Growing up . Growing old
陪爸爸去医院,顺便捐血。护士惊问:“你有45kg吗?没有不能捐!” 我没好气:“我的体重自有记忆以来,没低于50kg过。”重点当然不是体重,而是我在被护士间接地称作瘦后,一点都不窃喜,还觉得那护士有点无理取闹。老.了.。换做是以前的我,早已心花怒放。
以前的热血,现在冷却了。面对不可一世鲁莽驾驶或若无其事插队的人们,也不像以往暗自生气。有什么关系呢,也许他赶着接孩子放学、为孩子在学校的表现操心(现在的家长真是多虑)?或者她正担心买给男友妈妈的月饼合不合口味?可能他正为在菲律宾被挟持枪杀的香港游客哀悼?也许她在瞒着重大的心事,那种必须瞒到密不透风、不着痕迹的心事?反正,这世界上烦人的事数.不.胜.数。又比如说,他看到了星星排列成他讨厌的形状。
世界不.再.纯.粹,浑浊得连洁癖都扬起了白旗。如今浴巾掉落地上,只要少于五秒,便无需洗过才用。小时候连妈妈的口水都嫌脏,如今已不介意一大桌人同吃一大杯冰。道德的洁癖也被降服。陪过老板的二奶们吃饭聊天,才发现她们如此善解人意、温柔婉约。才发现,女人们要的,说到底都是同一款幸福。细.水.长.流.的.幸.福。
时间也把那些也许无关痛痒的执著筛除了。保养品?用开架式的就好了。内服比外用更重要。吃得好一些吧。做脸?不如好好睡觉,维持好心情吧。减肥?人生苦短,还是好好满足口腹之欲吧。现在残留的执著,都是根深蒂固的、实在的、中庸的。
终于,我也开始,渐渐接受,生命中,不免会失去。连最爱的,也.不.例.外。
07 October 2010
Manis
Manis 甜品屋只在深夜营业。专为夜幕下想找个角落匿藏并沉沦于甜点的夜猫子而设。营业时间午夜12点-凌晨3点。需预约。篱笆门没锁,客户自行打开。若锁了,钥匙藏在信箱里。木门前,需以温柔而低沉、属于夜晚的声音轻呼“慧怡”,方能迎来店主一属于夜晚的姿态,把门带开。
这里没有餐牌。店主当晚烤什么,你就吃什么。也没有价目表,因为这里不收钱,以更珍贵的欢笑声取代。至今为止,熟客如宁和循缘每周四、周五到访,都让店主笑得连失眠都快痊愈了。店主真的认为是客户在做赔本生意。
甜点不精致,都呈“刚从烤炉出来”状。可是你知道吗,刚烤出来的东西放在baking tray上,有一种真诚而朴素的美。
今晚,店主有事,只能提供drive thru服务。如宁领了外卖,临走前还说,其实这是个不错的idea, 点着“商机”的灯泡亮了起来。不久,收到如宁的简讯:“慧怡,令人吃惊的,我们竟然在回家路途中就吃完了!哇~~太好吃了!我爱死那个tart了!呵呵。。其它的也是一流!!!”
你说,这门生意,为什么不能做?
06 October 2010
30 September 2010
28 September 2010
猫城
那位青年背着一只包,独自游历山水。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。坐上火车出游,有哪个地方引起他的兴趣,便在那里下车。投宿旅馆,游览街市,爱待多久就待多久。待到尽兴,在继续坐火车旅行。这是他一贯的度假方式。
车窗外出现了一条美丽的河。沿着蜿蜒的河流,平缓的绿色山岗连绵一线,山麓有座玲珑的小镇,给人静谧的感觉。一架古旧的石桥横跨河面。这幅景致诱惑着他的心。在这儿说不定能吃上美味的鳟鱼。列车刚在车站停下,青年便背着包跳下车。没有别的旅客在此处下车。他刚下火车,火车便扬长而去。
车站里没有站员。这里也许是很清闲的车站。青年踱过石桥,走到镇里。小镇一片寂静,看不见一个人影。所有的店铺都紧闭着卷帘门,镇公所里也空无一人。唯一的宾馆里,服务台也没有人。他按响电铃,却没有一个人出来。看来完全是个无人小镇。要不然就是大家都躲起来睡午觉了。然而才上午十点半,睡午觉似乎太早了点。或许是出于某种理由,人们舍弃了这座小镇,远走他乡了。总之,在明天早晨之前,不会再有火车,他只能在这里过夜。他漫无目的地四下散步,消磨时光。
然而,这里其实是一座猫儿的小城。黄昏降临时,许多猫儿便走过石桥,来到镇子里。各色花纹、各个品种的猫儿。它们要比普通的猫儿大德多,可终究还是猫儿。青年看见这光景,心中一惊,慌忙爬到小镇中央的钟楼躲起来。猫儿们轻车熟路,或是打开卷帘门,或是坐在镇公所的办公桌前,开始了各自的工作。没过多久,更多的猫儿同样越过石桥,来到镇里。猫儿们走进商店购物,去镇公所办理手续,在宾馆的餐厅用餐。它们在小酒馆里喝啤酒,唱着快活的猫歌。有的拉手风琴,有的和着音声翩翩起舞。猫儿们夜间眼睛更好用,几乎不用照明,不过这天夜里,满月的银光笼罩小镇,青年在钟楼上将这些光景尽收眼底。将近天亮时,猫儿们关上店门,结束了各自的工作和事情,成群结队地走过石桥,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了。
天亮了,猫儿们都走了,小镇又回到了无人状态,青年爬下钟楼,走进宾馆,自顾自的上床睡了一觉。肚子饿了,就吃宾馆厨房里剩下的面包和鱼。等到天开始暗下来,他再次爬上钟楼躲起来,彻夜观察猫儿们的行动,直到天亮。火车在上午和傍晚之前开来,停在站台上。乘坐上午的火车,可以向前旅行;而乘坐下午的火车,便能返回原来的地方。没有乘客在这个车站下车,也没有人在这个车站上车。但火车还是规规矩矩地在这儿停车,一分钟后再发车。只要愿意,他完全可以坐上火车,离开这座令人战栗的猫城。然而他没有这么做。他年轻,好奇心旺盛,又富于野心和冒险精神。他还想多看一看这座猫城奇异的景象。从何时起,又是为何,这里变成了猫城?这座猫城的机构又是怎么回事?猫儿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?如果肯能,他希望弄清这些。亲眼目睹过这番奇景的,恐怕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了。
第三天夜里,钟楼下的广场上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动。
“你不觉得好像有人的气味吗?”一只猫儿说。
“这么一说,我真觉得这几天有一股怪味。”有猫儿抽动着鼻头赞同。“其实俺也感觉到啦。”又有谁附和着。
“可是奇怪啊,人是不可能到这儿来的。”有猫儿说。
“对。那是当然。人来不了这座猫城。”
“不过,确实有那帮家伙的气味啊。”
猫儿们分成几队,像自卫队一般,开始搜索小镇的每个角落。认真起来,猫儿们的鼻子灵敏极了。没用多少时间,它们就发现钟楼是那股气味的来源。青年也听见了它们那柔软的爪子爬上台阶、步步逼近的声音。完蛋了,他想。猫儿们似乎因为人的气味极度兴奋,怒火中烧。它们个头很大,拥有锋锐的大爪子和尖利的白牙。而且这座小镇是个人类不可涉足的场所。如果被抓住,不知会受到怎样的对待,不过,很难认为知道了它们的秘密,它们还会让他安然无恙地离开。
三只猫儿爬上了钟楼,使劲闻着气味。
“好怪啊。”其中一只微微抖动着长胡须,说,“明明有气味,却没人。”
“的确奇怪。”另一只说,“总之,这儿一个人也没有。再去别的地方找找。”
“可是,这太奇怪啦。”
于是,它们百思不得其解地离去了。猫儿们的脚步声顺着台阶向下,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中。青年松了一口气,也莫名其妙。要知道,猫儿们和他是在极其狭窄的地方遇见的,就像人们常说的,差不多是鼻尖碰着鼻尖。不可能看漏。但不知为何,猫儿们似乎看不见他的身影。他把自己的手竖在眼前。看得清清楚楚,并没有变成透明的。不可思议。不管怎样,明早就去车站,得坐上午那趟火车离开小镇。留在这里太危险了。不可能一直有这样的好运气。
然而第二天,上午那趟列车没在小站停留。甚至没有减速,就那样从他的眼前呼啸而过。下午那趟火车也一样。他看见司机座上坐着司机,车窗里还有乘客们的脸,但火车丝毫没有表现出要停车的意思。正等车的青年的身影,甚至连同火车站,似乎根本没有映入人们的眼帘。下午那趟火车的踪影消失后,周围陷入前所未有的静寂。黄昏开始降临。很快就要到猫儿们来临的时刻了。他明白他丧失了自己。他终于醒悟了: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猫城。这里是他注定该消失的地方,是为他准备的、不在这个世界上的地方。并且,火车永远不会再在这个小站停车,把他带回原来的世界了。
17 September 2010
手温尤存的面包 Fermented warmth
11 September 2010
30 August 2010
爸爸在这里
他的眼神变得好奇而警惕,在音乐和谈话声不绝的咖啡厅里,盯着我和妈妈的嘴唇看。读唇。
妈妈跟我讨论,她最近看得那本《医生不知道的长寿秘诀》,有“少吃能保健”的看法,和《病从寒中来》不谋而合。爸爸闭眼,像是把刚刚读唇的画面在脑子里解码一样。我喜爱的"As Time Goes By" 响起,我下意识的抬头,爸爸扬了眉。他大概听不到,"The fundamental things apply, as time goes by" 这句歌词在我心中的共鸣。如果他听得到,他的体悟将比我深刻不知多少倍。
我知道,爸爸因霉菌引起的耳膜炎又犯了。要爸爸去看医生,又将是一场耐心与意志的拉锯战。我很心疼,但我愿意。拉锯。
我心疼,不只因为看到爸妈以我跟不上的速度变老。更多的悔恨,是来自于觉得自己错过了行孝的最佳时机。是,什么事都有best timing。就像女人30岁前应生小孩、spun sugar在熔糖还未凝结就得拉成丝一样。时机过了,熔糖硬了,再用力的赋予它任何形状,为时已晚。想起了哪个教授的重要性vs.迫切性(importance vs. urgency)理论 - 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,如亲情、家庭,是高尔夫球。应先把这些放入玻璃缸中,才依序放入砂石、细沙和水。原来如此简单,只是,我没做到。后悔莫及。
尤其是爸爸。“他扛着抹了灰的人生,给了我七彩缤纷的童年”,我曾经这样写道。他自幼丧母。在巴生码头送我奶奶上回海南岛的船的那一幕,他还历历在目。当时,爸爸并不知道,南中国海再也不会把奶奶带回来。日本统治马来西亚的三年零八个月,宵禁甚严。那是一个小孩在路边玩草都战战兢兢的年代。爷爷每天经过关卡,下脚车向士兵鞠躬。爸爸独自跟着。两年,爸爸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。他们都跟奶奶回中国了。村长的老婆连夜被暗杀,据说是间谍。我的叔公被抓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不久后再被抓,就从此消失在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热带雨林。之后的英政府,虽然赐给马来西亚稳定的社会秩序和基本建设,及沿用至今的法制、经济制度的雏形,但对我国资源的剥夺和华族的文化和教育的打压,却也是遗祸至今不可磨灭的污点。爸爸学生时代,是敢努敢言的青年才俊。他和好友谈理想、看禁书、崇拜烈士、憧憬未来。为此,他两度失去自由。被刚独立而还被英殖民政府的操控的马来亚政府扣留。爸爸熬过来了,但有些老一辈的斗士们没有。听爸爸的老友讲过一个故事,说他叔叔被监禁(政府掌有实质证据的被监禁,凭空怀疑的被扣留),婶婶每天爬到监狱对面的山上等待劳作时间,眺望叔叔的身影。直到一天,看不到叔叔的身影,就知道,叔叔没了。
这样的故事,曾经日复一日地在吵杂的村子里、寂静的巷子里上演。
能想像吗?那是一个有法使不得,有理说不清的年代。当亲人无故失踪,明知凶多吉少,却束手无策。说真的,我无法想像,那样惶恐度日。
“他扛着抹了灰的人生,给了我七彩的童年”。这些灰暗往事,他埋得深深的。尤其是在我小时候。但就像地核深处随时都沉静却剧烈地燃烧、搅动、反应一样,爸爸的忧郁,也悄悄地裂变,在我和他之间形成了保护膜。受保护的,当然是我。
虽然穷其一生都是忧郁多情的才子,但我清楚记得,至少在我出国之前,他还会笑,眼神还闪烁着某种盼望,还对生命有热忱和期待。
现在,他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和铿锵的沉默,告诉我,他不想为自己的任何事费心费力。轻度中风后,爸爸虽然幸运地康复,身体却大不如前。手脚麻痹、吃饭咬到舌头、呛到、步履轻浮,这些都持续困扰着他。对于一个72岁的老人家来说,这些也许是迟早会适应的事。可是,像我一样是完美主义者的爸爸,要折服于自己身体的衰退,怎会那么容易。“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”,虽然他总是这样说,每当我劝他吃药、针灸、练练气功的时候。病情也许更严重的妈妈,皱着眉苦笑。我才知道,那层无形的保护膜,我们还是无法跨越。
想起了那天瞪着眼张着口听CW说,他婆婆在世的最后几年,他都是闭着眼忍着泪,假装婆婆还是婆婆的。据说婆婆的症状,既似老人痴呆又像中邪,在茨厂街祖铺附近那快旧地重建后,新商场开张的那天开始。年近90的老婆婆,从桌上翻了个筋斗,敞开双手漂亮平稳的落地。偶尔听到婆婆狠狠地对着空气说,那女的是我的媳妇,别欺负她,但平日,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得。说到这里,CW双眼通红。
有时候,觉得爸爸已经离开。我们使劲在大门外嘶喊着敲打着试图破门,爸爸却早已从后门被带走。我好害怕,在我成功破门后,早已人去楼空。也许他不懂,我们被拒于门外而沦为旁观者的无力和沉痛。或者是我们不懂,他那些不能向我们倾诉的、深埋在他童年那片被战火摧毁的土地上的悲离。
有时觉得自己就是几米笔下那个渴望月亮陪伴的寂寞孩子。 世界已发展到我适应不来的地步。父母错过孩子的成长而捶胸顿足的,和像我这样亲虽在,树已静不下来而后悔莫及的,比比皆是。
很多老人家对多年前的往事记忆犹新,昨天的事记忆模糊。可是往事何其多,我多想爸爸记住的,是我曾经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就逗得他捧腹大笑的美好日子。那些战火淹没炊烟、生存剥夺生活的日子,不能遗忘,不如放下吧。
这些话我偷偷藏了好久,觉得不论对谁诉说都是大逆不道。
我有像CW那种闭眼忍泪、原谅自己的勇气吗。我这个不孝女。
19 August 2010
My greatest fear
病态空口狂吃xx
什么时候吃什么,好像有不成文的规定。就早餐而言,国外大多吃得清而甜 - 果汁、水果、cereal、烤面包配果酱、甜麦粥、chocolate croissant...吃以上两种就算是heavy breakfast了。吃个咸的omellete室友就会误以为这是星期天-他们只有在sunday brunch才好好的吃一顿咸食。我多年来每天吃炒面、椰浆饭、芋头糕、娘惹糕当早餐,在他们眼中,是大餐。甚至还有人认为我们的早餐简直就是3 course meal-连甜点都含括了。
但有一种吃,跟文化、艺术、养生、味觉、胃口、时间,都没关系,只跟情绪有关。当情绪积压到近极限,却还没升温到足以爆发而失眠时,我就会病态狂吃。吃的都是平时用来涂面包、泡饮料、配粥或保健的东西。曾嗜过的有花生酱、蓝梅果酱、kaya,一大勺一大勺的吃。还有coco crunch、milo、nestum、炼乳;腌橄榄菜、肉松;口嚼式维他命C片、牛初乳片、Scott's原味鱼肝油,都是空口吃的,大量。今晚,我吃了三碗鱼松。撑。
如宁也说她有类似的经验。这种现象是不是跟孕妇的craving很像?不但想吃的东西很特定、单一,而且时间不能拖。想吃,就要马上。过了,就失效。这种吃法能把人灌醉。不能喝酒?那就病态空口狂吃xx吧。
醉了,鱼松作祟。醉意快把睡意也带来吧。
27 June 2010
老太太的 Poolside Party
19 March 2010
这种熟悉的呼吸韵律,把我带到了另一个窗前。
那是我公司茶水间的窗,唯一的透气口。白色菱形交错的铁花,挂着奄奄一息的两棵绿。窗外,苍白的墙镶着一排忙着吐气的冷气机。原来,它们和我一样,需要深呼吸。
总是在咆哮声中被勒令抄袭他人的设计;狞笑声中半推半就地应酬、握手、点头、微笑;淫笑声中听他唾弃那个韩国的二奶老了的时候,来到这里,缓缓地泡茶、闻茶香,贪婪地採光、取暖。也在会议室里的唇枪舌剑后、高尔夫俱乐部饭局里的面具卸下后、玻璃长桌上的虚伪表演落幕后,来到这片阳光里,问自己,这些事,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身不由己的。
今天,我尝试把另一种担忧和恐惧,从医院逃生梯的窗口,释放。
这是妈妈第三次动乳房的手术。前两次,我都是事后才知道的。什么样的女儿,在妈妈进入手术室之前,不握住妈妈的手,用和煦的微笑和温柔的言语,说好了之后我们去吃好吃的?什么样的女儿,在手术进行的时候,不焦虑地等在手术室门外,一边为妈妈祈祷、一边抬头检视手术灯的熄灭?就算有一个独立沉稳的妈妈,是什么样的女儿,在妈妈手术后复健的时候,不细心地烹调各种健康的美食、不厌其烦地问妈妈吃药了没?
这次,爸爸在电话里故作平静地说,妈妈今天去检查了,明天去动个小手术。
我在独自开车回巴生的路上,守不住决堤的愧疚。我记不起来,我是怎么开到医院的。
在等候病房里,妈妈闭眼养神。爸爸低头看报。气氛平和。手术持续了20分钟,局部麻醉。抽取肺积水时,妈妈透过帘布间的缝对我咧嘴笑。护士问会不会晕?有没有喘?要吃饭了吗?妈妈调皮地说“要啊。。当然要咯!”看妈妈吃得这么香,爸爸和我都咧嘴笑了。
午饭后,妈妈睡了。我看到了妈妈眉间那两道深深的皱纹。妈妈这种皱着眉头的表情,甚至在抽肺积水这么痛的时候都深藏不露,只有在她熟睡的时候才浮现。这,是她那一代女人独有的倔强,也是她那一代女人独有的温柔。我小时候,还曾在妈妈熟睡时跨坐在妈妈的肚子上,用小手用力地拔开皱着的眉头。“妈妈眉头要开开!”
化验报告,过两天出来。妈妈那么乐观、坚强,我怎能辜负她呢。现在,我耐心地等待,并时时提醒自己,眉头,要开开。
31 January 2010
嫁了以后

我爸爸,经历战争的生离死别、家庭的支离破碎。他扛着被抹了灰的人生,给了我七彩缤纷的童年。
我妈妈,虽然从小贫困,却总维持一颗微笑的心。因为我,她当了高龄妈妈。因为她,我变成掌上明珠。
吴亚鸿老师(www.wuyahong.blogspot.com)在我三岁那年,毫不嫌弃地让我跟着他涂鸦,无私地向我传授艺术的精髓。没有他,我不会有懂得欣赏美的眼睛。
师长们给我的鼓励、教诲,总是特别温柔。朋友们对我的宽容和扶持,总是让我受宠若惊。我的好姐妹们,那么美、那么多才多艺、那么让人动容。我,乐于滥竽充数。
可是今天,在你们从世界各个角落飞来看我出嫁时,在深情的祝福中,我哭了。
我忽然觉得,就像大树留不住落叶,我也将失去你们。
原谅我今天的小心翼翼,我害怕挥霍了你们的疼爱。我更怕的,是你们从此将我放逐,让我断了线地飞。
风筝虽然属于天空,却也眷恋海洋。虽然向往太阳,却也有畏高的时候。
我也想固执地赖着不走,一辈子牵挂陪我长大的你们。虽然,我也许再也进不了儿时的那扇门。
别放我走,好吗。